回顾函数ex的Taylor展开式:
ex=1+x+21x2+61x3+⋯=k=0∑∞k!xk,
我们能否将原式中的x替换成一个n×n矩阵A呢? 经过这样的替换, 矩阵的指数又有什么意义呢?
定义 6.5
设A∈Mn(R). 我们定义A的指数, 记作eA为
eA:=I+A+21A2+61A3+⋯=k=0∑∞k!Ak.对于t∈R, 定义
eAt=k=0∑∞k!1Aktk.
我们接下来给出eAt的性质. 首先当t=0时我们有eA⋅0=e0=I; 其次对于任意的s,t∈R, 有eA(s+t)=eAs⋅eAt; 同时矩阵eAt可逆, 其逆矩阵为(eAt)−1=e−At; 最后我们关注的便是其关于t的导数. 我们有dtdeAt=AeAt. 在最后一条性质里面, 我们也不难发现形如y′(t)=Ay(t)的结构. 我们设矩阵Y(t)=eAt, 那么我们有
Y′(t)=AY(t),
即Y(t)为满足条件的一个矩阵解. 设Y(t)的列向量为y1(t),⋯,yn(t), 那么根据矩阵乘法的性质, 我们有
Y′(t)=(y1′(t)⋯yn′(t))=(Ay1(t)⋯Ayn(t)).
因此y1(t),⋯,yn(t)便是满足条件的一组解. 根据叠加性质, 它们的线性组合也同样为满足条件的解. 也就是说
y(t)=c1y1(t)+⋯+cnyn(t)
也为满足条件的解. 因此我们有
y(t)=(y1(t)⋯yn(t))⋅c1⋮cn=Y(t)c=eAtc.
我们因此把上面的发现总结成一条定理:
定理 6.5
设A∈Mn(R), y0∈Rn. 微分方程组y′(t)=Ay(t)的通解即为
y(t)=eAtc,c∈Rn.对于给定的初始条件y(0)=y0, 方程y′(t)=Ay(t)存在唯一解y(t)=eAty0.
那么我们该如何去求矩阵的指数呢? 我们不妨设λ为一个特征值, u为与之对应的特征向量. 那么
eAtu=k=0∑∞k!1Aktku=k=0∑∞k!tk(Aku)=k=0∑∞k!tkλku:=eλtu.
随后, 我们便可以用上一节讲到的知识进行求解了. 不过我们会问一个问题: 在上一节里面, 我们需要令矩阵A可对角化. 当A无法对角化时上一节的方法便不再适用了. 不过好消息是, 通过矩阵的指数, 我们可以轻松地解决A不可对角化的情况. 在此情况下, 我们需要用到矩阵的广义特征向量(不熟悉的读者请参考第5章第1节).
我们假设特征值λ的代数重数为m, u为与其对应的广义特征向量. 此时我们知道存在j≤m, 使得对所有的k>j, (A−λI)ku=0. 因此我们有
eAtu=eλIt⋅e(A−λI)tu=eλt⋅I⋅(k=0∑jk!tk(A−λI)k)u.
定理 6.6
设A∈Mn(R). 设u1,⋯,un为线性无关的A的广义特征向量, λi为ui对应的特征值, 那么微分方程组y′(t)=Ay(t)的解为
y(t)=i=1∑ncieAtui=i=1∑ncieλit⋅(k=0∑jik!tk(A−λiI)k)ui,其中ji为满足条件的最大正整数使得(A−λiI)jiui=0.
例题 6.6
设A=(2−14−2), 求出y′(t)=Ay(t)的解.
解答 6.6
矩阵A的特征多项式为CA(x)=(2−λ)(−2−λ)+4=λ2. 因此λ=0为唯一的特征值, 其代数重数为2. 特征向量u1满足
u1∈Ker(A−0I)=Ker(2−14−2)=Span(2−1).我们根据u1, 在构造出一个广义特征向量u2=(ab)⊤∈K2∖K1. 我们知道
Au2=u1⟹(2−14−2)(ab)=(2−1)⟹(ab)=(10).因此我们得到由广义特征向量构成的基底为u1=(2−1),u2=(10). 那么根据定理6.6,
y1(t)=eAtu1=eλtu1=u1;由于u2为广义特征向量, 且(A−λI)2u2=0,(A−λI)u2=0, 因此我们有
y2(t)=eAtu2=eλte(A−λI)tu2=k=0∑1k!tkAku2=u2+tAu2=u2+tu1.由此可知, 该微分方程的解为
y(t)=c1y1(t)+c2y2(t)=c1(2−1)+c2(1+2t−t),c1,c2∈R.
例题 6.7
设A=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, 求出y′(t)=Ay(t)的解.
解答 6.7
该矩阵在第五章中曾反复出现. 我们直接给出A的广义特征向量:
u1=1−111,u2=1001,u3=−11−20,u4=1−211,其中u1,u2,u3为代数重数为3的特征向量λ1=0的广义特征向量. u1∈K1,u2∈K2∖K1,u3∈K3∖K2. 最后u4为λ2=−1对应的特征向量. 因此
y1(t)=eAtv1=eλ1tu1=u1;y2(t)=eAtu2=eλ1tk=0∑1k!tkAku2=u2+tAu2=u2+tu1;y3(t)=eAtu3=eλ1tk=0∑2k!tkAku3=u3+tAu3+2t2A2u3=u3+tu2+21t2u1.对于u4而言,
y4(t)=eAtu4=eλ2tu4=e−tu4.由此可知, 该微分方程的解为
y(t)=c1y1(t)+c2y2(t)+c3y3(t)+c4y4(t)=c11−111+c21+t−tt1+t+c3−1+t+2t21−2t2−2+2t2t+2t2+c4e−t1−211.其中ci∈R.
在本节的最后, 我们简要讨论一下非齐次线性系统的求解. 假设我们有如下的系统:
y′(t)=Ay(t)+r(t),r(t)为连续函数.
在这种情况下, 我们往往可以将该微分方程的解分成两部分: 第一部分是关于齐次线性系统y′(t)=Ay(t)的通解, 第二部分是和r(t)有关的特解. 我们设y1(t),y2(t)为y′(t)=Ay(t)+r(t)的两个不同的解, 那么不难发现
(y2(t)−y1(t))′=A(y2(t)−y1(t)).
因此存在一个矩阵解Y(t), 使得y2(t)−y1(t)=Y(t)c为y′(t)=Ay(t)的解. 我们对这个式子进行变形, 有
y2(t)=y1(t)+Y(t)c,c∈Rn.
我们称Y(t)c为齐次方程组y′(t)=Ay(t)的通解, y1(t)为与r(t)有关的特殊解. 因此非齐次线性系统的通解即为
y(t)=c1y1(t)+⋯+cnyn(t)+yp(t),
其中yp(t)为一个特殊解, Y(t)=(y1(t)⋯yn(t)). 我们令yp(t)=Y(t)cp(t), 其中cp(t)为未知量. 假设yp(t)为原方程的解, 那么
yp′(t)=Y′(t)cp(t)+Y(t)cp′(t)=AY(t)cp(t)+Y(t)cp′(t).
与此同时
yp′(t)=Ayp(t)+r(t)=AY(t)cp(t)+r(t),
则Y(t)cp′(t)=r(t). 即
cp(t)=∫Y−1(t)r(t)dt,
那么
yp(t)=Y(t)∫Y−1(t)r(t)dt.
定理 6.7
在非齐次微分方程组y′(t)=Ay(t)+r(t)中, 设Y(t)=(y1(t)⋯yn(t))为齐次方程组y′(t)=Ay(t)的矩阵解, 那么该方程组的一个特殊解yp(t)为
yp(t)=Y(t)∫Y−1(t)r(t)dt.该方程组的通解为
y(t)=c1y1(t)+⋯+cnyn(t)+yp(t).
例题 6.8
求出
y′(t)=(1411)y(t)+(e−t1),y(0)=(10).的解.
解答 6.8
令
A=(1411),r(t)=(e−t1),不难发现A的特征值为λ1=3,λ2=−1. 其对应的特征向量分别为
u1=(211),u2=(−211).因此在齐次系统
y′(t)=Ay(t)中, 我们有
Y(t)=(21e3te3t−21e−te−t).根据定理6.7, 我们有
yp(t)=Y(t)∫Y(t)−1r(t)dt.其中
Y(t)−1=(e−3t−et21e−3t21et),Y(t)−1r(t)=(e−3t−et21e−3t21et)(e−t1)=(e−4t+21e−3t−1+21et).那么
∫Y(t)−1r(t)dt=∫(e−4t+21e−3t−1+21et)dt=(−41e−4t−61e−3t−t+21et).则
yp(t)=(21e3te3t−21e−te−t)(−41e−4t−61e−3t−t+21et)=((−81+2t)e−t−31(−41−t)e−t+31).因此其通解为
y(t)=c1(21e3te3t)+c2(−21e−te−t)+((−81+2t)e−t−31(−41−t)e−t+31).结合初始条件
y(0)=(10),
我们有
(10)=(211−211)(c1c2)+(−2411121),那么
c=Y(0)−1[(10)−(−2411121)]=(1217−23).因此该非齐次线性微分方程组的解为
y(t)=1217(21e3te3t)−23(−21e−te−t)+((−81+2t)e−t−31(−41−t)e−t+31).
{6.3 练习}
1. 求出下列矩阵的指数.
A=(−211−2),B=(2846).
2. 设D为对角矩阵D=diag(λ1,⋯,λn), 证明:
eD=diag(eλ1,⋯,eλn).
3. 设A为幂零矩阵 (即存在m使得Am=0). 令N=A+cI,c∈R.
(i) 求eNt. 提示: 你可以很大程度地化简!
(ii) 用(i)中你得到的公式, 求出
y′(t)=−20001−20001−20101−2y(t),y(0)=1234
的解.
4. 求出齐次线性微分方程组
⎩⎨⎧y1′(t)y2′(t)y3′(t)=3y1(t)+y3(t)=3y2(t)+y3(t)=3y3(t)
的通解.
5. 运用常数变易法, 求出
y′(t)=(−211−2)y(t)+(2e−t3t)
的通解.
6. 若A∈Mn(R)有n个不同的特征值λ1,⋯,λn∈R, 我们知道A可对角化. 此时存在矩阵D=diag(eλ1,⋯,eλn)与可逆矩阵Q, 使得
eA=QDQ−1.
利用这一结论, 设A=(4664), 求eA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