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函数中,我们接触到过“不动点”的概念,比如像f(f(x))=C (C为常数)这样的例子. 当我们知道某个函数具有类似的性质时,在研究函数的复合时便会容易很多. 那么对于线性变换而言,我们能够找到一个线性变换里面的“不变量”呢?即类似T(T(x))=y这样的形式.我们用特征向量 (Eigenvectors) 和 特征值 (Eigenvalues) 来定义线性变换里面的这一“不变”的关系.
定义 3.2
在线性变换T:V⟶V中,如果存在常数λ∈F以及非零向量x∈V, 使得
T(x)=λx成立,我们则称λ为线性变换T的一个特征值,x为与特征值λ所对应的特征向量.
推论 3.1
设线性变换T:V⟶V的一个特征值为λ,与该特征值所对应的特征向量为v.那么对于任意的正整数n, 有
Tn(v)=λnv
因此,我们得到了同函数里面的“不动点”所类似的推论.在此情况下当我们计算线性变换自身的复合时,便可以利用特征向量和特征值的关系来进行简便运算.这一点在后面章节的矩阵对角化里面会重点提及.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:并不是所有的线性变换都会有特征向量和特征值;同理可知一个线性变换也可能会有多个特征向量和特征值;一个特征向量仅能和与之对应的特征值组合,否则就不具备定义3-2中的性质.
那么我们便想知道对于给定的线性变换T:V⟶V, 我们该如何计算该线性变换的特征向量和特征值呢?我们一起来看下面的推理过程:假设在线性变换T:V⟶V中,λ为一个特征值,v为该特征值所对应的特征向量.那么根据定义,我们有
T(v)=λv.
我们将原等式进行移项,得到
T(v)−λ(v)=0.
根据单位变换的性质,设I为单位矩阵,T的矩阵形式为A,那么有Iv=v, 因此
A(v)−λ(Iv)=0,
即
(A−λI)v=0.
由此可知, 齐次方程(A−λI)v=0存在非零解, 那么A−λI不可逆, 即det(A−λI)=0.
定义 3.3
在线性变换T:V⟶V中,设T在某一选定基底下的矩阵形式为A, 那么我们定义T在该基底下的
特征多项式 (Characteristic Polynomial) CT(x)为
CT(x)=det(A−xI).其中,T的特征值即为CT(x)的零点.
由于我们知道, 当λ为特征值时,与其对应的特征向量v满足v(T−λI)=0, 也就是说,
v∈Ker(T−λI).
推论 3.2
设T∈Mn(R), λ为其一特征值, v 为关于λ的特征向量. 则
v∈Ker(T−λI).
在这里,当特征值λ给定时,我们便得知全体关于λ的特征向量构成T−λI的核空间.
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为特征空间,计作EigT(λ).任何非零u∈EigT(λ) 均为与特征值λ对应的特征向量. 特征空间也是V的一个字空间.
例题 3.2
设线性变换P:V⟶V 满足P2=P ,证明: P的特征值为 0或
1.
解答 3.2
设λ为线性变换P的一个特征值;v是与之对应的一个特征向量.由特征值的定义可知,Pv=λv
, 再由题意可知,P2v=λ2v=λv=Pv, 因此有λ2=λ, 即解得λ=0;1.
此时我们再回到相似矩阵:我们之所以称之为相似矩阵,是因为二者之间存在着相似的结构. 我们目前仅仅知道相似矩阵的行列式相同,但实际上相似矩阵也有着相同的特征值.
定理 3.3
若矩阵A≃B, 则A,B具有相同的特征值.
证明
根据相似矩阵的定义,我们知道存在可逆矩阵Q,使得 A=Q−1BQ.
那么我们有det(A−λI)=det(Q−1BQ−λI). 我们对该式进行等价变换,有
det(A−λI)=det(Q−1BQ−λQ−1IQ),即为
det(A−λI)=det(Q−1Q(B−λI)).再由行列式的性质, 我们知道
det(Q−1(B−λI)Q)=det(Q−1)det(B−λI)det(Q)=det(Q)1det(B−λI)det(Q)=det(B−λI).我们得到det(A−λI)=det(B−λI), 二者的特征多项式相同,因此也具有相同的特征值.
∎
值得注意的是,虽然相似矩阵的特征值相同,但是由于矩阵结构毕竟不同,所以相似矩阵的特征向量(特征向量构成的空间)不一定相同.
因此,我们现在便知道如何计算给定矩阵(线性变换)的特征向量和特征值.欲求特征值,我们只需要求方程det(A−xI)=0的解. 回顾行列式的知识,我们想什么情况下矩阵的行列式能够很容易计算出来?我们会想到上三角矩阵和下三角矩阵(若读者不熟悉此概念请查阅2.5练习2),此时矩阵的行列式即为主对角线上元素的乘积. 更进一步, 考虑一个主对角线以外的位置全部为零的矩阵,即(A)ij=0若i=j.形如这样的矩阵我们称作是对角矩阵 (Diagonal Matrix),我们设对角矩阵A主对角线上的元素从左上方到右下方依次为λ1,λ2,⋯,λn.由于此时矩阵的结构简单,为了简化处理我们也可以将该对角矩阵A计作diag(λ1,λ2,⋯,λn).同上(下)三角矩阵类似,对角矩阵的行列式即为对角线上全体元素的乘积, 此时我们也不难发现,对角矩阵的特征多项式det(A−xI)中,有
(A−xI)ij={λi−x(i=j)0(i=j)
此时,我们便有
det(A−xI)=i=1∏n(λi−x).
推论 3.3
对角矩阵,上(下)三角矩阵 的特征值即为主对角线上的全部元素.
为了更好地判断一个线性变换(矩阵)的特征值,我们通常会运用因式分解,将矩阵的特征多项式写成形如p(x)=(λ1−x)k1(λ2−x)k2⋯(λj−x)kj的形式.此时,我们要考虑复数根的情况了,但是我会在题目中强调数域,没有特殊说明的时候我们还是仅考虑特征向量为实数的情况.
随后,我们再给出两个至关重要的定义:特征值的代数重数 (Algebraic Multiplicity)以及几何重数 (Geometric Multiplicity), 这两个定义在后面的章节里面对于对角化的判断不可或缺.
定义 3.4
在线性变换T:V⟶V中,设 λ为线性变换的一个特征值,则
① λ的代数重数 (Algebraic Multiplicity)为特征多项式中(λ−x)一项的次幂.
② λ的几何重数 (Geometric Multiplicity)为特征空间EigT(λ):=Ker(T−λI)的维数.
例题 3.3
设矩阵A=111020001, 求出A的特征值,以及这些特征值所对应的几何重数与代数重数.
解答 3.3
A的特征多项式为det111020001−x000x000x, 即CA(x)=det1−x1102−x0001−x, 根据行列式的展开法则,我们按第一行展开,即有
CA(x)=(1−x)[(2−x)(1−x)]=(1−x)2(2−x).因此,我们发现矩阵A的特征值为λ1=1;λ2=2, 其中根据定义,λ1的代数重数为2;λ2的代数重数为1. 对于λ1而言,根据定义有EigA(λ1)=Ker(A−I), 即
EigA(λ1)=Ker011010000.通过对矩阵A−I进行高斯消元,我们得到
RREF(A−I)=100010000.因此,我们知道Ker(A−I)=Span001, 不难发现其维数为1.即特征值λ1=1的几何重数为1.
对于特征值λ2, 根据定义,我们得到
EigA(λ2)=Ker(A−2I)=Ker−11100000−1.对A−2I进行高斯消元,得到
RREF(A−2I)=100000010.因此,Ker(A−2I)=Span010, 其维数为1, 因此特征值λ2对应的几何重数为1.
在以后的计算中,为方便文字说明,对于一个特征值λ而言,我们将使用
mλ(a)代表其代数重数,使用mλ(g)代表其几何重数.
例题 3.4
证明n×n矩阵A可逆(存在逆矩阵)的充要条件是A不存在为0的特征值.
解答 3.4
我们可以证明其逆反命题:即A不可逆的充要条件是存在为0的特征值:
(⟹)
假设A不可逆,根据定义我们有det(A)=0, 在特征多项式det(A−xI)中正好对应x=0的解,因此A的一个特征值为0.
(⟸)
假设A存在为0的特征值,则其特征多项式为CA(x)=det(A−xI), 将x=0代入特征多项式,得det(A−0I)=det(A)=0, 根据行列式的定义,det(A)=0说明A不可逆,因此得证.
此时,我们想研究一种特殊的情况:
我们设线性变换T:V⟶V, 令v∈V, 假设dim(V)=n, 考虑由以下向量为线性组合所构成的字空间:
β={v,T(v),T2(v),⋯,Tn−1(v)}.
如果我们假设β彼此线性无关,那么根据定义,其即为V的一组基底. 由于Tn(v)∈V, 便存在常数c0,c1,⋯,cn−1, 使得
Tn(v)+c0v+c1T(v)+⋯+cn−1Tn−1(v)=0
此时,我们设矩阵B为线性变换T在基底β下的矩阵表达形式,那么我们有
B=([T(v)]β[T(T(v))]β⋯[T(Tn−1(v)]β).
根据β的定义,我们便有
B=010⋮0001⋮0⋱⋯⋯⋯⋯1−c0−c1−c2⋮−cn−1,
因此其特征多项式为
CB(x)=det(B−xI)=det−x10⋮00−x1⋮0⋱⋯⋯⋯⋯1−c0−c1−c2⋮−x−cn−1.
其中,我们将该行列式按第n列展开,那么有
det(B−xI)=(−1)2n(−x−cn−1)det(Bnn)+j=1∑n−1(−1)n+j(−cj−1)det(Bjn)
其中,我们观察到Bnn为下三角矩阵,因此det(Bnn)=(−x)n−1, 同时Bjn为形如(Mj00Nj)的分块矩阵,且
det(Bjn)=det(Mj)det(Nj)=(−x)j−1(1)n−j
由此可知
det(B−xI)=(−1)2n(−x−cn−1)xn−1+j=1∑n−1(−1)2n(−cj−1)(−x)j−1
即
det(B−xI)=xn+cn−1xn−1+⋯+c1x+c0
此时,令x=T, 我们便有
det(B−TI)=Tn+cn−1Tn−1+⋯+c1T+c0I=0
由于我们事先已经知道,同一线性变换的特征多项式与基底的选取无关, 因此
我们便得到了著名的Cayley-Hamilton定理:
定理 3.4
设线性变换T:V⟶V, B 为线性变换T 在任意V的基底下的矩阵形式. 那么CT(T)=0.
来举一个例子: 假设矩阵
A=(1102),
那么不难求出A的特征多项式为
det(A−xI)=det(1−x102−x)=x2−3x+2.
将x替换为矩阵A, 我们发现
CA(A)=(1102)2−3(1102)+2(1001)=(1304)−(3306)+(2002)=0.
需要注意的是,在我们之前的推导中,我们默认了{v,T(v),T2(v),⋯,Tn−1(v)}彼此线性无关,但是在实际情况下往往这些向量不一定线性无关. 我们需要明白的是Cayley-Hamilton定理对任何前后维数不变的线性变换以及任何n×n矩阵均成立. 上面的推理仅仅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的证明. 完整的证明会需要更多的引理, 在此我们不多做叙述.
{3.2 练习}
1. 求出下列矩阵的特征向量与特征值:
A=20111−1102B=030100010C=12110−1−365
2. 我们称线性变换T:V⟶V 在选定基底下对应的矩阵形式A为幂零矩阵 (Nilpotent Matrix), 如果其满足Ak=0 其中k≥1.
① 证明主对角线全部元素为零的上(下)三角矩阵为幂零矩阵.
② 证明幂零矩阵有且仅有0这一个特征值.(无论数域为实数或复数该结论均成立)
③ 证明n×n幂零矩阵A的特征多项式为CA(x)=xn.
3. 设A为n×n可逆矩阵,且λ为一个特征值(在例题中我们已经证明此时λ=0), 证明λ1为A−1的一个特征值.此时设CA(x),CA−1(x)分别为A,A−1的特征多项式,试证明:
CA−1(x)=det(A)(−x)nCA(x1).
4.* 在复数域中,证明矩阵cos(θ)sin(θ)−sin(θ)cos(θ)的特征值为eiθ和e−iθ.
5. 设A为n×n矩阵,若A中的每一列(或每一行)元素之和均为同一常数λ, 证明:λ即为A的一个特征值.
6. 设分块矩阵A=(B00C), 其中A,B,C均为方阵.设A,B,C的特征多项式分别为CA(x),CB(x),CC(x).
① 证明:CA(x)=CB(x)CC(x);
② 若x为B的一个特征向量;y为C的一个特征向量,证明:(x0);(0y)均为A的特征向量.
7. 在n×n矩阵A中,设λ为A的一个特征值,证明:
① kλ为矩阵kA的一个特征值;
② λ3−2λ+3为矩阵A3−2A+3I的一个特征值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