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关于矩阵对角化的学习中, 我们知道若A可对角化, 那么便存在可逆矩阵Q与对角矩阵P, 使得A=QPQ−1. 从线性变换的角度来讲, 我们可以找出一组基底β, 使得线性变换T在该基底下的矩阵形式为[T]β=P. 我们本章的目标便是找出满足条件的基底, 使得线性变换在该基底下的矩阵形式十分简便. 不难发现前面我们提到的对角化便是满足条件的一种变换. 但是当矩阵无法对角化的时候我们能否也构造出相似的结构呢?
回顾矩阵对角化的知识: 矩阵对角化的充要条件为对于任何的特征值λi, 其代数重数等于其几何重数. 由于A∈Mn(R)的特征多项式CA(x)为n次多项式, 那么根据代数基本定理, CA(x)存在n个复数根(可能重复). 所以我们也说A的所有特征值的代数重数之和恒为n. 又因为任何特征值的几何重数小于代数重数, 那么矩阵A不可对角化即对应了存在几何重数小于代数重数的特征值. 我们把这样的特征值称作缺陷特征值 (Defective Eigenvalues).
定义 5.1
设A∈Mn(R), λ∈R为一代数重数为m的特征值. 若dim(Ker(A−λI))<m (即其几何重数小于其代数重数), 我们则称λ为一缺陷特征值. 在此情况下, 我们定义特征值λ的缺陷为dλ:=m−dim(Ker(A−λI)).
例题 5.1
设A=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. 判断A是否有缺陷特征值.
解答 5.1
不难发现, A的特征多项式为CA(x)=x3(x+1). 因此A有两个特征值. λ1=0的代数重数为3; λ2=−1的代数重数为1. 对于λ1=−1而言,
Ker(A−0I)=Ker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=Span1−111.因此dim(Ker(A−λ1I))=1<3, 则λ1=0为缺陷特征值, 其缺陷为2. 而对于λ2=−1而言, 其代数重数为1, 因此其几何重数只能为1. 因此λ2=−1不是缺陷特征值.
当我们提出缺陷特征值的定义后, 我们给出广义特征向量 (Generalized Eigenvectors)的定义.
定义 5.2
设A∈Mn(R), λ∈R为一代数重数为m的特征值. 若非零向量u∈Rn和常数k≥1满足(A−λI)ku=0, 且(A−λI)k−1u=0, 我们则称u为A关于λ的k阶广义特征向量, Ker((A−λI)k)为广义特征空间.
显然, 特征向量本身也为广义特征向量. 如果(A−λI)u=0, 那么对任意的k≥1, (A−λI)ku=0, 即
Ker(A−λI)⊆Ker((A−λI)k).
定义 5.3
设A∈Mn(R), 特征值λ的代数重数为m. 若向量组{v1,⋯,vm}满足(A−λI)v1=0, 且(A−λI)vj=vj−1,j=2,⋯,m. 我们则称{v1,⋯,vm}为一条关于特征值λ的广义特征向量链.
由此可见,广义特征向量不仅可以补足普通特征向量的不足,而且可以按照链式关系排列起来.
这些链式结构将在下一节自然地导出 Jordan 块与 Jordan 标准形。
定理 5.1
设A∈Mn(R), λ∈R为一代数重数为m≥1的特征值. 则
dim(Ker(A−λI)m)=m.
因此定理5.1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代数重数为m的特征值均可以找到m个彼此线性无关的广义特征向量. 又因为所有特征值的代数重数之和为n, 这也就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找出一组由A的广义特征向量所构成的Rn的一组基底. 那么我们该如何去构建这n个广义特征向量呢? 对于代数重数为m的特征值λ, 我们设
Kj=Ker(A−λI)j,j=1,⋯,m.
参照广义特征向量链, 我们不妨设v1∈K1=Ker(A−λI),
vj∈Kj, 那么(A−λI)jvj=0. 令vj−1=(A−λI)vj;
(A−λI)j−1vj−1=(A−λI)jvj=0, 即vj−1∈Ker(A−λI)j−1. 同时
(A−λI)jvj−1=(A−λI)(A−λI)j−1vj−1=0,
那么vj−1∈Kj. 由此我们知道Kj−1⊆Kj. 那么我们便有
{0}⊆K1⊆K2⊆⋯⊆Km.
推论 5.1
设A∈Mn(R), λ为一代数重数为m≥1的特征值. 若存在j∈{0,1,⋯,m−1}, 使得Kj=Kj+1, 则Kj=Kj+1=⋯=Km.
证明
假设Kj=Kj+1. 由于我们已经知道Kj+1⊆Kj+2, 因此我们只需要证明Kj+2⊆Kj+1. 设u∈Kj+2, 则(A−λI)j+2u=0, 即
(A−λI)⋅(A−λI)j+1u=0,w=(A−λI)u∈Ker(A−λI)j+1:=Ker(A−λI)j.因此
(A−λI)j+1u=(A−λI)jv=0.∎
因此通过关系式K1⊆K2⊆⋯, 我们首先可以求出v1∈K1, 随后求出v2∈K2∖K1, v3∈K3∖K2, 然后依次类推. 通过这样我们便可以最终得到m个彼此线性无关的广义特征向量.
假设vi∈Ki∖Ki−1, 那么不难发现(A−λI)ivi=0,(A−λI)i−1vi−1=0. 不妨设vi−1:=(A−λI)vi. 则
(A−λI)ivi−1=0.
即vi−1∈Ki, 且(A−λI)i−1vi−1=0. 由于vi∈/Ki, 那么vi−1∈/Ki−1. 因此vi−1∈Ki∖Ki−1. 所以当我们已知vi−1而要求解vi时, 我们只需要求出所有满足vi−1=(A−λI)vi的解.
例题 5.2
在例题5.1中, 求出A=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中缺陷特征值的广义特征向量.
解答 5.2
我们已经知道λ1=0为缺陷特征值, 且缺陷为2. 我们同时还知道
Ker(A−0I)=Ker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=Span1−111.那么我们将由此构建出两个广义特征向量. 设u1=1−111, 根据公式第一个广义特征向量u2=(abcd)⊤满足
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abcd=1−111⟹abcd=1001.第三个广义特征向量u3=(abcd)⊤满足
00101−2110−1001−101abcd=1001⟹abcd=−11−20.
那么由此一来, 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构建出一组由广义特征向量构成的基底呢?
我们此时结合特征值λ2=−1的特征向量:
Ker(A+I)=Ker10101−1110−1101−102=Span1−211.
所以我们便可以得到由A的广义特征向量构成的基底β:
β=⎩⎨⎧v1=1−111,v2=1001,v3=−11−20,v4=1−211⎭⎬⎫.
我们此时考虑线性变换T:R4→R4在此基底β下的矩阵形式[T]β. 根据定义我们有
[T]β=([Tv1]β[Tv2]β[Tv3]β[Tv4]β),
其中v1,v2,v3为特征值λ1=0对应的广义特征向量. 根据我们前面的推论,
(T−0I)v1=0,(T−0I)v2=v1,(T−0I)v3=v2.
最后再结合特征值λ2=−1, Tv4=λ2v4=−v4. 因此我们得到
[T]β=000010000100000−1.
通过下一节的学习, 同学们将对[T]β产生更加深刻地理解.
定义 5.4
设线性变换T:V→V. 若存在m≥1使得对任意的v∈V, Tmv=0, 那么我们称T为幂零变换 (Nilpotent). 与其对应的矩阵被称为幂零矩阵. 满足条件的最小正整数m被称作是T(或A)的幂零指数.
幂零变换的一个基本性质是,它自然地产生线性无关的向量链。
推论 5.2
设线性变换T:V→V,dim(V)=n,且存在 v∈V 与正整数m使得Tmv=0, Tm−1v=0 (即T为指数为m的幂零变换), 则向量组
{v,Tv,T2v,…,Tm−1v}
线性无关.
证明
设存在c1,⋯,cn∈R, 使得
c1v+c2Tv+⋯+cmTm−1v=0.对等式两边同时作用线性变换Tm−1, 结合Tmv=0,∀n≥m和线性变换的性质, 我们得到
c1Tm−1v=0,即c1=0. 重复这个过程, 对等式两边同时作用Tm−2,Tm−3,⋯, 不难得到c1=⋯=cm=0.
∎
现在我们将这一结论应用到广义特征向量. 设 λ 为矩阵 A 的代数重数为m的特征值, 并令
N=A−λI.
若 u 是关于 λ 的m阶广义特征向量, 即
(A−λI)mu=0,(A−λI)m−1u=0,
则由前面的命题可知,
{u,Nu,N2u,…,Nm−1u}
线性无关. 若将上面的向量的顺序反过来, 记
v1=Nm−1u,v2=Nm−2u,⋯,vm=u,
我们则有Nv1=0, 并且
Nvj=vj−1,j=2,…,m.
由此一来,我们便可以得到一条广义特征向量链. 即
(A−λI)vj=vj−1,j=2,…,m.
因此,广义特征向量并不是孤立出现的,而是可以排列成链:
vm↦vm−1↦⋯↦v2↦v1↦0,
而这种链式结构正是下一节 Jordan 块的来源.
{5.1 练习}
1. 设A=300030113. 判断A是否存在缺陷特征值. 如果存在, 求出R3的一组由A的缺陷特征值构成的基底β, 并求[T]β.
2. 设A=20000100−10110001. 判断A是否存在缺陷特征值. 如果存在, 求出R4的一组由A的缺陷特征值构成的基底β, 并求[T]β.
3. 设矩阵A∈Mn(R), 为幂零矩阵, 证明A的特征多项式为CA(x)=(−1)nxn, 即幂零变换的特征值恒为0.